回主干道

梦 与 梦 之 间

查阅导游手册

返 回

  “菲力克斯伯爵夫人,你对我到底有什么不满呢?”跟在身后的男人不知道是第几百次的重复着丝毫没有建设性的问题。

  “完全没有啊!”同样不知道是第几百次的给他回答,却没有丝毫放慢脚步的意思。

  “但是,我们还有一个星期就要结婚了,你却丝毫不关心婚礼的事,而且我们连彼此了解的机会都没有……阿得莱德小姐!”可能是我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他,他突然抓住了我的左手,下一秒钟,他只能躺在花园的鹅卵石小径上后悔自己的冒失了——我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真是对不起啊,菲尔格尔男爵!”完全无视对方狼狈的状况,我摆出完美的笑脸:“第一、我们没结婚之前你还没资格叫我的名字;第二、新娘子不关心婚礼是天经地义的事;第三、我有严重的洁癖,所以你该感谢我今天穿的是不易行动的女装——至于“了解”啊,我看就不必了,我们不可能有什么共同话题的。”整理好有些发皱的丝绸长裙,我悠闲地转身离开了——尽管现在是晚上,尽管周围500米以内没有别人,但我根本不担心——1、这儿是我家的花园;2、白痴男爵的身手太菜了。

  由于身后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我放松了戒备,但就在我穿过一组一人高的灌木迷宫返回主楼的时候,右手的手腕再一次被人抓住了。下意识的过肩摔失败了,背后的人一边紧握着我的左手腕,使我无法使出反手擒拿,一边轻松的躲过了我向后踩下的右脚——呆男爵是没有这个本事的!“是扮柔弱的假装晕倒,还是穿着三层长裙及高跟鞋与身后显然是高手的家伙对打?”正当我为“到底该怎么办”而犹豫的时候,对方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瑟雷?!”我猛的转过身,立即跌入了熟悉的怀抱:“你干什么?吓死人啊?!”

  “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野猫也有被吓着的时候?”低下头来与我额头相抵,和我相似的紫罗兰眼睛里是多年如一的宠溺:“我可是担心宝贝妹妹的心情才跟过来的……”

  “……妹妹?你是在说谁呢,瑟拉伊萨男爵?我可不记的路德维希子爵有女儿。”

  “哦。我的心碎了!”对方夸张的摆出了罗密欧式的捧心动作:“我从小看到大的小心肝居然不认我……”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对于同样是从小看到大的滑稽表演不可能再有什么想笑的欲望,我干脆利落的截断了对方的话,原以为对方会按照惯例的在抱怨什么“不要打断人家的表演欲”之后,用不知道是古拉丁文还是古德文的鸟语朗诵什么“生存还是毁灭”,但是出乎意料的,对方竟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就是有事才来的!”

  “喔?那么敢问少将阁下有何指教呢?”

  “阁下?算了……你————要嫁给菲尔格尔吗?”

  被灌木的影子阻碍,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反倒是自己突然笑了出来,为什么人总是做一样的蠢事呢?不管是他或者自己都没有丝毫的长进,只不过是三年前懦弱的提问者和假装毫不在乎的回答者对调位置就是了。

  没有费力掩藏带有讽刺意味的笑容,我的回答近乎尖刻:“就算是白痴也知道那个是当然的!难不成阁下认为老狐狸会放过我?”

  “啊……我不是白痴呢!只是觉得你似乎对那个金发的年轻元帅更感兴趣的样子……”

  对方半开玩笑的回答在我听来犹如猛然炸响的雷声,我的脸色无法控制的变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变的严厉:“是谁说的?你是怎么知道……”

  下面的话没有办法说完,因为对方的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痛楚”,一瞬间我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把这个人和别人一样看待了……不!也许并不是“不知不觉”……实际上自从爱丽斯的镜子被打破,“梦”的世界就崩溃了,而一直假装看不见自己的心,只是因为一旦承认,就会连梦的记忆都丢掉了……

  微微的移开目光,我泛出淡淡的微笑:“对不起……我只是……”

  “……不用担心啊!是罗严克拉姆元帅说的,”没有让我说出谎话,对方打断了我:“我的条件是保证菲力克斯及路德维希家的财产和领地,不过被告之已经有人用过了……”

  一瞬间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情人”之间因为彼此是那样深爱着而不愿共同背负痛苦的阻碍,在“亲人”面前是不存在的,就那样抓着他的衣袖直哭到哽咽难言……

  

  “那么你们和好了?”躺在被子里的小男孩睁大了淡金色的眼睛,问的有些急切。

  “和好?啊……应该算是吧!不过已经太迟了呢……”

  “太迟了?为什么?”

  “因为……王尔古雷女神把他带走了……”

  

  门一打开,我就见到了他。唇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军服也穿的和平常一样整齐,躺在玻璃灵柩里的他看上去就象睡着了。“也许只要我一露出悲哀的脸,他就会跳起来说‘你上当了’呢!”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握住了他交握在胸前的双手——象冰一样的双手。当那种冰冷的触感渐渐的从指尖蔓延到心脏的时候,终于明白了已无法改变、无法挽回的事实,一瞬间听到身体中发出了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没有眼泪,只是用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发出凄厉的尖叫,直到被军医注射了镇静剂为止。在昏迷中,无数次的看见他却无法接近,只有一直叫着他的名字,叫着,叫着,直到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

  

  “你还是爱着他啊!”稚气的脸上有着认真的表情,只有十岁的小家伙一本正经的讲着老成的话。

  “啊……也许吧!也许在失去他以前并不是“爱”,因为时间冲刷了嫉妒、悔恨、彷徨、寂寞、怀念和伤害,最后剩下来的就只有“爱”了……”

  “但是曾经有过的幸福是存在的啊!即使所有的一切都不在了,曾经有过幸福的痕迹是不会消失的嘛!而且只要活着就有再一次找到幸福的希望啊,所以妈咪才决定叫我‘Rosiness’的,对不对?” 

  “……是的,”有些诧异的看着微笑着的孩子,我禁不住温柔的微笑了,吻了吻他的前额,我的声音是宠溺的:“好了,睡前故事讲完了,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