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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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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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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洞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我猛地醒了过来。

  周围是一片昏暗,悬在头顶处的灯发出浅黄色的光,也带来一丝暖意。

  我摸索着,手指在翻动杂物时碰落了什么东西,发出刺耳的响声,那吱吱声曳然而止。

  “嗨,伙计!”我的声音很低,近乎耳语般的说着,“别怕,伙计!要是你肯到这儿来,我会欢迎你的!”可是那儿始终固执地沉寂着,我不禁咒骂着,将所找到的酒一股脑儿灌进肚里。

  这可是上等的好酒啊!本来应该和西娃分享的——我那可爱的未婚妻,可那是为了什么?我的脑中一片混乱。我在这儿有多久了——我下意识摸摸自己的下巴——啊,胡子还不算长,只是有点儿扎手。

  酒引起的灼热感涌上胸口,我不禁眯起眼睛。呵,那片浅黄色,是春天的阳光吗?等等,我记起了——是西娃那金色的卷发。柔软的金发,比阳光更悦目,还带有熏衣草的香味。西娃总爱在阳光下跑着,那是我最爱看的模样。那样跑着,身体有些许微妙的不平衡,然而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充满了令人惊叹的生命力,就那样跑过来,跳起来抱住我,我的吻便落在她那泛着红晕的脸颊上……

  有什么东西正蹭着我的脸,朦胧中睁开眼睛,一个小小的粉红色的东西在我的眼前晃着……粉红色的……鼻子!?我猛的坐起,那东西“吱”地一声边消失在黑暗里,匆忙中,我只看见它灰色的背影。

  我颓然倒下,胸中猛然一阵刺痛。消逝的美梦象玻璃的碎片那般残酷而诱人。最近一次见到西娃是什么时候?那时我们约好了……可是那么重要的事在脑海中仿佛不存在般地空白着,我应该要做什么的,但却忘却了。

  摸索的手碰到了一个柔软而冰冷的物体,摸着它很舒服,我把它举到灯下。那是个金色的绸面小盒,是很漂亮的那种金色,只是有些脏了。

  我打开了它。

  就象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黑暗中响起了一声痛苦的呜咽,一时间我竟无法相信那是我自己的声音。我在这儿干什么呢!我应该将这个送给西娃啊!那个约定,是我们的婚礼,无法实现的婚礼——我曾拼命将它忘却,可现在,一切都记起了,那个潘多拉的盒子啊!

  漂亮的钻石戒指在灯光下闪着神秘而冷淡的光。它是可以这么漠视一切,即使一切都不存在,还是与它毫无关系啊!一股无名火涌上,我将它远远地扔开了。

  又是黑暗,又是寂静了。我能在这里度过多久?我曾苦苦回忆着忘却的一切。当这记忆回复又是那样刺痛而鲜明。自我在矿下听到那巨响的那个毁灭的日子已过去四天了吧?那时是星期二吧?之中间或收到的电波多半是求教,可那也渐渐沉寂了。不用想也知道人类终于毁灭了自己。还有人存在着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已毁了我和西娃。

  腿又有感觉了。齐膝之下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有痛觉表示我还存在着吧,就算已是最后的人类……

  吱吱声又响起了,我循声望去,那灰色的身影又出现了。“HELLO!”我低声说着,“老鼠先生!”我想起来了,今天是周末啊!我掏出一小块干酪,轻轻地抛过去。它先是疑惑地嗅了嗅,接着马上吃起来。岩洞里顿时充满了吱吱声,这声音怪好听的,不是吗?我无声地笑了。举起酒瓶,我对着那声音的方向,“啊,干杯!周末愉快,先生!”